规则是为了科学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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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时报      


   □采访人：本报记者 李晨

   □被采访人：英国驻华大使馆科技参赞康大卫博士(David Concar)

   悠久的科研历史

   《科学时报》：英国在科技方面领先的领域是哪些？

   康大卫：从人口来说，英国是一个小国，但它有悠久的科学研究历史，一直走在很多重要科研领域的前面。很明显，英国有其特定的贡献重大的主要科研领域。

   首先是生物医药领域，特别是药物研发，英国在这方面占有很强的优势。全世界最大的药物集团很多都在英国创始并发展起来。另外，英国在医学治疗方面有很大的优势，例如研究一些临床上的特殊治疗方案。英国在传染性疾病研究方面也很强，世界卫生组织流感研究参考实验室就设在英国。人类基因组研究也是比较领先的领域，离剑桥大学很近的塞根森中心(Sanger’s Centre)主要就是从事人类基因解码的研究。

   接下来，我想举两三个与中国有关的领先科研领域。一个是工程技术类，尤其在空间技术设备的工程设计方面，英国有很多小卫星制造领域的专家。高技术的机动车工程技术研究也是比较领先的，英国在方程式赛车引擎方面展开了十分广泛和深入的研究。此外，在环境科学研究和气候模型研究方面，英国也比较强，拥有世界著名的Hadley研究中心。在可更新能源研究方面，英国也有其专长，如潮汐能研究。英国还有一个传统的领先科研领域是无线电频率研究。

   从整体上来描述，作为人口仅占世界人口1%的国家，英国的科技论文平均引用率达到了12%，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科技实力的参考数据；另外，英国还出版全世界13%左右影响力较高的科技论文，这类论文是指一年里某一领域引用次数最高的前200篇论文。

用规章制度来促进科技发展

   《科学时报》：英国政府制定了哪些政策和相关措施来促进科技进步和发展？

   康大卫：至少在上述主要领域，英国政府制定了相关政策来促进科研的发展，要确保科研遵循伦理道德观，特别是要反映出社会在这方面的看法。英国是世界上率先提出以法律为依据来规范胚胎学研究的国家，这个法律系统缘自1978年世界上第一个试管婴儿引发的争论，它包含很多胚胎学研究要遵循的具体方案和道德标准。

   当然，英国还制定了很多远远领先于其他国家的政策，而这些往往会成为其他国家制定自己政策时的摹本。由于这些政策的出台，英国在某些科研领域处于很有利的位置，例如干细胞研究、人类克隆法治疗等。

   有的观点认为，太严厉的规章制度会阻碍科研进展，但我认为这是错误的。科研方面的不确定性反倒阻止了科研机构进一步开展研究，因为它们不知道哪方面是不能涉足或不能接触的。这个不确定性是最大的问题，比较明确的规章制度能告诉科学家哪些领域是可以研究的，这正好促进了科研发展。

   英国还有一个政策，即促进大学的科研实力和商业领域的研究实力相互配合和合作。由英格兰高等教育资助委员会运营的高校创新基金已有多年历史，该基金主要用来激励大学在可商业化的科学研究上投入更多的精力。大学和商业界有着不同的“科研文化”，因为这种区别的存在，二者很难在一起工作，很多国家都有这样的问题，也正在积极出台政策加以解决。

政府不干涉科研资金流动

   《科学时报》：英国政府在科研领域投入的资金大约有多少？

   康大卫：英国有很多科学研究理事会，向科学研究提供大部分的资金，政府不能干涉这些研究理事会，它们具有高度学术独立性，其资助可达每年26亿英镑。当然这并不是全部，有的科研项目是直接得到政府资助的。英国学术界和商业界在科研方面的投资占GDP的1.9%，计划到2014年，这个比例要达到2.5%。

   英国采取的是积极主动的竞标方式，即科学家通过公开竞标来获得资金资助。标书提交后，由不同领域的专家团来决定哪些科研计划是可行的，应该得到资助。当然，英国政府不会插手科研资金的分配，这样可以产生比较有效的创新系统。在中国有一个类似的资助系统，就是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科学时报》：科学技术的发展和进步对英国经济发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康大卫：科学技术发展对经济的影响及其创造的价值有时是很难捕捉的。例如，从教育的角度来说，有很多接受了科学专业教育的人并不从事科学领域的工作，但他们接受的科学专业教育的确会影响他们所从事的领域，或为这个领域作出贡献。

   有一个参数可以用来衡量科研创造的价值，那就是转化科技成果，并成立商业公司。英国有一个统计，从2004年到现在的两年中，有20个由大学科研成果成功转化的公司。这20个公司都已经上市，说明它们很有实力，其总价值达10亿英镑。

   当然，英国的大学还有另一种创造财富的方式，那就是将它们的技术转让，也就是授权或签署研究协议，例如为某公司研究开发某产品或提供技术咨询服务等。

   虽然很难有精确的统计数字，但大学创造的财富是巨大的，统计显示，1998年以来，英国在这方面的财富已经增长了4倍。

科研集中型行业带动国家科研实力

   《科学时报》：英国的大学和企业从事的科研有何区别或者分工？

   康大卫：英国大学大部分的研究是探索性的，这部分基本由政府资助，而商业研究对这方面肯定不会感兴趣。笼统来说，英国大学比较倾向于探索性研究，而中国大学的研究比较具有针对性，即针对解决具体问题进行研究。

   企业从事研究在各领域之间还存在差异。有些领域被称为科研集中的商业领域，如制药业，其每年在研发上投入大量资金，占其很大的利润比例；电信业的研发投入次之。英国政府有一个目标，就是尝试创建更新的科研集中型领域和公司，以此来带动整个国家的科研实力。

   《科学时报》：除了大学，英国有没有国立的研究机构？

   康大卫：有的，它们从政府得到资助，但也从商业领域筹到资金进行研究，但它们独立于大学。它们的数量不多，通常是国家级实验室，如从事植物、农作物研究的机构，国家动物实验室、国家生物实验室等。

评价结果必须公开
   《科学时报》：如何对科学研究成果及科研人员作出评估？

   康大卫：评估有几个层次。首先是评价一个国家的科研实力，其评价标准包括：科研论文中具有高影响力论文的比例，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上是否占有比例较高的专利数量，大学科研成果转化形成公司的数量及其上市公司的数量，商业领域的研发资金投入量，以及这些商业领域的研发成果附加到产业界和服务界的利润额及比例。这些是国际通用的评价标准，中国也采用这种方法。其中，通过专利数量的参数可以了解一个国家的科研成果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上有多大的受关注程度。

   英国还有另外一个衡量标准，那就是英国贸易工业部(DTI)每年都要推出的“研究与开发(R&D)及其附加值排行榜”。

   接下来就是针对科研机构和人员的评价。英国各大学有自己的研究评价方法。每个院系会针对其所有研究团队、个人开展关于研究成果和影响力的评价，进而对院系的研究和成果进行评价。

   评价结果会影响到它们的资金资助，因为评价结果必须公开，研究理事会、学生等都能够看到，如果评价结论很差，资助可能就会被撤销，所以每个院系都很重视。

中英有良好的长期合作关系

   《科学时报》：请您谈一谈英国和中国主要在哪些方面进行科技合作？

   康大卫：中英两国的科技合作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而且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目前，我们的工作是要在过去工作的基础上，决定一些优先合作的领域。2005年，英国和中国的科研机构、大学之间举办了很多研讨会，这一整年的活动被称为英中精英科技年，现在正在运作后续项目，集中在6个领域：清洁可再生能源(包括洁净煤)；生物医学和传统医药现代化；气候变化、环境及可持续发展；纳米及材料科学；传染病；空间技术。英中两国还在防洪、海岸线保护风险分析和管理、传染病联合研究等方面有密切合作。两国政府正在探讨建立英中联合创新基金，用来支持一些有商业转化可能性的科研项目。

   英中官方和学术领导人经过多年接触已经有了深入了解，摆在两国科技合作面前的挑战是，需要建立一种有效的机制为两国的合作项目配备科研资金。